当“买得到”不再稀缺 一份白皮书读懂中国零售
2026-11-19 11:40: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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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|邵 思,出品丨零售氪星球(ID:LS-KXQ)

中国连锁经营协会(CCFA)与德勤中国共同编写的《价值共生:中国连锁零售业高质量增长白皮书》(以下简称“白皮书”)2026年11月发布。

据白皮书研究,1995年,中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4283元;五年后的2000年,这个数字变成6280元。对当时的家庭来说,“买得到”本身,还是一件需要跑一趟、排一次队的事。

1996年前后,沃尔玛在深圳开出中国第一家沃尔玛商店和第一家山姆会员商店,家乐福在一二线城市密集布局大卖场,麦德龙同年进入。此后三十年,外资零售商给行业带来的不只是业态,更是一套可以复制的方法:磁石动线、集中采购、统一仓储、数据驱动补货。

那些年,零售业的主线是“覆盖”。占好位置、多开店和把货架填满,增长就会来。而CCFA在1997年成立时,行业内最缺的不是规模,而是现代经营理念、管理方法与信息技术。

但覆盖是有上限的,当“在哪里可以买到”不再稀缺,真正的问题就变成:“为什么要在你这里买?”。

01

低价不是答案,“值得买”才是

白皮书指出,过去几年,国内零售圈最大的关键词应该是“价值重估”。

逻辑并不复杂:商品供给极大丰富,价格、品质、体验的信息在线上线下同时透明,同类商品在不同渠道可随时被替换。消费者的选择,不再只看价格高低,而是综合衡量品质、功能、体验和服务保障,判断一件商品能不能提供“与价格相匹配的真实价值”。

中国消费者协会2025年的一项调查(样本量22869份)给出了侧证:受访者最关注的因素里,产品质量占27.8%,售后保障占23.8%,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占21.0%。三项加在一起,指向的其实是同一件事:确定性。

这也是自有品牌这两年集体提速的底层原因。2025年,超市企业自有品牌销售约3800亿元,同比增长17%,渗透率约8%;有40%的消费者表示愿意购买。这个8%,放在成熟市场不算高,但17%的增速说明,国内消费者正在把一部分“信任”从品牌溢价里,转移到渠道本身。

值得注意的是,白皮书特别提醒:质价比不等于最低价。真正有竞争力的商品,是“价格优势来自效率提升,而非品质让步”。

这句话说起来轻,做起来重。它要求企业在选品、供应链、门店运营上同时做减法。

02

门店在变少,也在变“准”

如果只看门店数量,中国零售像是在收缩。但如果看单店在做什么,故事是另一个方向。

一个可以观察的样本在2026年4月:成都一家已运营二十年的沃尔玛门店,被升级成全新一代店型。门店在商品结构、空间布局、全渠道体验上进行了系统性重构,以更紧凑的店型以及更精简的SKU,实现商品力、新鲜度与便利性的全面提升。

按沃尔玛计划,这类升级和新建门店在这一年里会超过100家。

门店变少、变准、变得更有取舍,是同一件事的几个侧面。白皮书把这套动作拆成四个维度:商品与供应链、空间与服务、渠道与履约、顾客关系与收益结构。会员店是另一种解法。2026年开业的山姆顺德店,门店只有约4000种差异化单品,却引入了岭南土鸡、东星斑这样的区域特色商品。SKU少,但每一个都要有留下来的理由。

这两种路径看起来相反,其实回答同一个问题:在消费者决策成本越来越高的今天,零售企业能不能替顾客先做一次取舍。

白皮书里有一句判断很关键:差异化不在于“别人没有而我有”,更在于围绕特定消费者,长期提供清晰、一致且难以替代的商品价值。

03

AI的考卷不在技术,在业务

这一轮技术热潮里,零售业的AI应用大概是最贴近实际业务的:选品、需求预测、补货、货架陈列、门店巡检和客服。

但白皮书援引的一项2026年CCFA与德勤的调研给出了一个冷静的数字:在60余家受访零售企业中,63.8%的企业AI应用仍较为分散,只有10.3%形成了体系化能力;71.4%的企业认为,最大的障碍是“无法把业务问题转化为AI任务”。

最后这个数字,比任何技术指标都重要。它说明:AI在零售业的瓶颈,从来不是算力或模型,而是企业有没有能力先把“我要解决什么问题”说清楚。

白皮书收录的案例也印证了这一点。用AI整合社交媒体、市场与经营数据,为采购人员提供选品和商品开发建议,再由采购人员的经验把洞察变成具体商品;以沃尔玛为例,一款口味组合新奇的汤圆、一款开心果黑巧,都是这样被共创出来的。

也有企业把AI 用在需求预测和智能补货上,综合销售变化、天气、节假日和促销因素调整补货节奏,用智能体监测缺货与库存积压风险。门店端的AI视觉秤、智能营运助手,解决的则是最具体的一线效率问题。

这些应用谈不上惊艳,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:都能被顾客感知,或被员工用上。白皮书的结论也在这里:技术应用的意义,最终要回到消费者能感知的商品与服务价值。

04

供应链不再是买卖,是共同经营

过去,零供关系的核心是谈判:账期、返点和进场费。白皮书用大量篇幅讨论的,是这套关系正在被替换。

一个方向是商品共创。以自有品牌为载体,零售商参与商品规划、原料溯源和生产加工,和供应商一起保证规模化生产中的品质一致性。以沃尔玛为例,一款特级生抽、一款4.0常温纯牛奶,背后牵动的可能是一家区域乳企的产品线扩展:从承接单一订单,到参与新品开发、积累产品经验、接触更多消费需求。

另一个方向是能力共建。工厂审核、年度食品安全培训、开放销售与库存数据的零售链系统,让“要求”变成了“可以执行、可以检查、可以改进”的流程。白皮书对此的表述很克制:明确的质量要求、培训支持与信息共享,共同为合作伙伴改善生产和供应安排提供基础。

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新方向发生在激励机制。2025年7月,企业在供应商峰会上推出了供应商减排激励计划:加入Project Gigaton并达到相关减排目标和要求的供应商,可以在参与提前付款安排的基础上获得额外现金折扣权益。

把目标设定、行动实施、进展跟踪和资金支持放进同一份合作安排里,减排就从“采购准入条件”变成了“可以共同推进的经营议题”。

白皮书为其加了一句审慎的说明:参与企业的反馈反映的是计划的运行方式,并不代表该企业或全部参与供应商已经实现的总体减排量。

05

价值共生:慢功夫才是快变量

对消费者,是“以消费者为中心”不再只是口号,而是要有清晰的价值主张:为谁服务、解决什么需求、凭什么被持续选择。对合作伙伴,是“合理的利益安排”,不通过不合理地延长账期、转嫁成本来换取短期收益,因为那会损害长期供给能力。

对行业,是效率与韧性要一起考虑:哪些环节适合深化长期合作,哪些环节需要保留替代来源。

报告最后给出的四条建议:以消费者为中心、以创新驱动、以协同共赢和以责任经营。没有一条是新的,但,这或许正是它的价值:在一个热衷寻找“新故事”的行业,它提醒大家,穿越周期的能力,还是要落回商品、供应链和组织这些基本功上。

三十年前,引进外资零售曾被担心是“虎入羊圈”;三十年后,中国零售的货架上,本土品牌、自有品牌、进口商品并排陈列,消费者用手机完成比价、下单和评价。问题从“能不能买到”,变成了“值不值得买”。

这个问题的答案,不在某一次促销里,而在每一家门店、每一件商品、每一次交付的稳定兑现里。

(本文数据与案例引自中国连锁经营协会(CCFA)与德勤中国共同编写的《价值共生:中国连锁零售业高质量增长白皮书》,2026年11月。文内观点为基于该报告的观察与解读。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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